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猴与猴文化杂谈

时间:2015年12月14日 信息来源:互联网 点击: 加入收藏 】【 字体:
猴,属于灵长类哺乳动物,长期以来被视为人类的祖先。马克思主义认为,人类是由类人猿进化而来的。猴的种类众多,迄今为止,全世界已发现有600多种。但在中国古代,人们并不严格区分猴的种类。如:猿与猴,就进化的角度来看,前者要优于后者,而古人则并不刻意区分,有时还将二者并称,这从唐代诗人韩愈的诗句“阳山穷邑惟猿猴”(《刘生诗》)与卢仝的诗句“家僮若失钓鱼竿,定是猿猴把将去”(《出山作》)便可窥见一斑。当然,就词语的使用频率而言,二者在古代诗文中还是有所不同的,用“猿”的要高于用“猴”的。


猴,生性机灵、好动。其机灵,自不必多说,因为,猴与人类关系密切,通人性,元代陶宗仪的《南村辍耕录》里就有文字反映猴的机灵,可参阅;其好动,也显而易见,即便是被关进动物园的笼子里,猴也总爱跳上跳下的。


猴,在中国,又是十二生肖之一,位列第九,所谓“申猴”。猴文化,也已成为中国生肖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,古代文化不可或缺的一个分支。东汉赵晔著作《吴越春秋》中《句践阴谋外传》所述袁公与处女比箭,而后化成白猿离去一事,可谓中国古代有关猿猴故事的较早的文字记载。


在汉语中,有不少关于猿猴的成语。其中,脍炙人口的有“朝三暮四”、“心猿意马”、“沐猴而冠”、“树倒猢狲散”等。朝三暮四,语出《庄子·齐物论》,讲一个养猴者,拿橡子喂猴,对猴子说:“朝三而暮四”,猴子听后都很生气。于是,养猴者改说:“然则朝四而暮三”,猴子们听了都很高兴。原来比喻用诈术欺骗人。后来用以比喻反复无常。


心猿意马,佛教用语。比喻人心思不专,变化无常,就像猿与马奔腾似的。后多用来比喻心神不定。元代兰楚芳《粉蝶儿·思情》中就有“透春情说几句知心话,则被你拖逗我心猿意马”之句。


沐猴而冠,语本汉代大史学家司马迁所著中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《史记》中的《项羽本纪》:“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,果然。”沐猴,指猕猴。猴子戴帽子,比喻外表装得像个人物,却是人面兽心。也常用以讥讽依附权贵窃取名位之人。


树倒猢狲散,语本宋代庞元英的《读薮·曹咏妻》。树一倒,依附在树上的猴子一哄而散。比喻为首的人一下台,依附他的人也即随之而散。


在汉语中,也有不少与猿猴有关的俗话、歇后语。其中,为人们熟知的有“山中无老虎,猴子称大王”、“猴急”、“猴子的脸——说变就变”、“猴子看书——假斯文”等。


在中国文化史上,有关猿猴的作品更是数不胜数。这里,择其要而言之。


先说与猴有关的诗。在中国第一部诗歌总集《诗经》里就有涉及猴的诗句:“毋教猱升木,如涂涂附。君子有徽猷,小人与属。”(《小雅·角弓》)这四句诗,翻译成现代汉语,就是:“不要教猴子爬树,像用泥来涂附。君子有美德,小人要来依附。”尽管这不是专门咏猴的,而只是以“毋教猱升木,如涂涂附”衬托“君子有徽猷,小人与属”,但它毕竟是我们今天所能见到的最早涉及猴的诗句,而且由此派生出成语“教猱升木”。


魏武帝曹操有“沐猴而冠带,知小而谋强”(《薤露行》)的诗句,前一句系直接引用成语“沐猴而冠”。魏文帝曹丕有“野雉群雊,猴猿相追”(《善哉行》“上山采薇”篇)之句,后一句描写猴猿相互追逐戏耍的情景,虽说仅有四字,却给人以身临其境之感。


“建安七子”之一的王粲“流波激清响,猴猿临岸吟”(《七哀诗三首》其二)的诗句,写“猴猿临岸吟”,以水声加以衬托,隐含一个“哀”字,令人如闻其声。西晋诗人刘琨的诗句“麋鹿游我前,猨猴戏我侧”(《扶风歌》),后一句写猿猴之行为——“戏我侧”,让人如见其态,也突出了猿猴与“我”的亲近融洽,并以此反衬上文的悲情:“据鞍长叹息,泪下如流泉”。


唐诗中咏猴的诗句、篇章为数众多。笔者利用北京大学《全唐诗》电子检索系统专业版进行检索,予以证实。仅以古人言猴时用得较多的三个字“猿”、“猴”、“猱”为例:唐诗于诗题中出现这三个字的诗,共有57首与查询匹配。其中,含“猿”之作55首,含“猴”与“猱”之作各一首。从检索系统“诗行内字词”栏中查出含有这三个字的作品,共有1441项与查询匹配。其中,含“猿”之作1338项,含“猴”之作55项,含“猱”之作48项。大诗人李白、杜甫、白居易与著名诗人韩愈、杜牧、李商隐等均有咏猴的诗篇或诗句。其中,杜甫的《猿》,杜牧的《猿》、《伤猿》,周朴的《咏猿》等都是名副其实的通篇咏猴的诗作。杜甫与杜牧是人们所熟知的诗人,周朴其人其诗就不那么为人所知了,因而,我们就以周朴的《咏猿》为例。此诗是一首七言绝句:“生在巫山更向西,不知何事到巴溪。中宵为忆秋云伴,遥隔朱门向月啼。”诗中,交代猿的出生之地、迁徙之处,写半夜时分,猿因忆念“秋云伴”而“遥隔朱门向月啼”的情景,既写其行,又状其声,还传其情,可谓通篇咏猴之佳作。


唐代以后咏猴的诗更多。笔者利用北京大学《全宋诗》电子检索系统专业版进行检索,得到证实。仍以古人言猴时用得较多的三个字“猿”、“猴”、“猱”为例:《全宋诗》于诗题中出现这三个字的诗,共有112项与查询匹配。其中,含“猿”之作100项,含“猴”之作12项,含“猱”之作无。从检索系统“诗行内字词”栏中查出含有这三个字的作品,共有2970项与查询匹配。其中,含“猿”之作2596项,含“猴”之作200项,含“猱”之作174项。宋代及以后颇具特色的诗句有:南宋著名诗人杨万里的“疗饥摘山果,击磬烦岭猿”(《清远峡四首》其四),“入山无路出无门,鸟语猿声更断魂”(《过五里迳三首》其三),“岳麓猿声里,湘流雁影边”(《送丁子章将漕湖南三首》其一);金著名诗人元好问的“摩围可望不可到,青壁无梯猿叫绝”(《下黄榆岭》);元代诗人陈孚的“野猿忽跃去,滴下露千点”(《飞来峰》);明代诗人安磬的“峭壁断崖无鸟过,古藤昏树有猨哀”(《峡中》),皇甫涍的“猨鸣鹤以怨,岁暮何远为?”(《秋夜忆山中》);清代诗人曹申吉的“偶向潇湘听断猿,斑斑千载泣龙孙”(《楚南》),王汝骧的“哀猿数声叫,客子双袖血”(《黄牛峡》),等等。诗篇有:南宋著名诗人范成大的《猴马并引》,清代诗人王又旦的《自千尺嶂缘猢狲愁行》,等等。


次说与猴有关的赋、笔记体小说、长篇小说。涉及猴的赋、笔记小说、长篇小说也为数不少。其中,值得一提的有西晋著名诗人傅玄的赋《猿猴赋》、张华的笔记体小说《博物志》,南朝宋小说名家刘义庆的笔记体小说《世说新语》,明代著名小说家吴承恩的长篇小说巨著《西游记》等。


傅玄的《猿猴赋》以生动的笔触描绘猴子表演节目时的情景,绘形绘色,使之跃然纸上:“……扬眉蹙额,若愁若嗔。或长眠而抱勒,或嚄咋而齟断,或颙仰而踟蹰,或悲啸而吟呻。……”在傅玄的笔下,猴子是技艺高超的演员,逗人喜爱。


张华的《博物志》记载:蜀山“有物如猕猴。长七尺”,能像人一样行走。见到路上的妇女,貌美的便“盗”之离去,“人不得知”,甚至与被盗妇女生子。……在张华的笔下,猴子成了“盗贼”、好色之徒。


刘义庆的《世说新语》讲述了一则断肠猿的故事:当年,桓公(即东晋大将军桓温)率兵进入蜀地,至长江三峡,部队中有人在江岸上逮到“猿子”(小猿),那只母猿则沿着江岸追逐,一路哀号,“行百余里不去”,最终跳入船上,气绝而亡。人们剖开母猿的腹部,只见其肠已因过度悲痛而断成一寸一寸的。“桓公闻之,怒”,当即下令将那个逮到“猿子”的手下黜免了。在刘义庆的笔下,母猿成为爱子如命的慈母,其悲惨遭遇令人唏嘘不已。


吴承恩的《西游记》塑造了神猴孙悟空的形象。孙悟空,由石化成神猴拜师后神通广大,会72般变化。他大闹天宫,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,后来与猪八戒、沙和尚一道护送唐僧去西天取经,一路斩妖除魔,历经八十一难,终成正果。在吴承恩的笔下,神猴孙悟空成了正义的化身、美好的别名。如今,神猴孙悟空的形象在中国早已家喻户晓,在国际上也颇具影响。


在中国猴文化中,有这样一种颇有意思的现象:本来,猴与人关系密切,人应该对其有好感,但在成语、俗语、歇后语里,对猴很少褒扬而多诋毁;在诗、赋、笔记小说中,除少数作品对猴表示褒扬外,如上文所引刘琨的诗句“麋鹿游我前,猨猴戏我侧”与刘义庆讲述的断肠猿的故事等,其余的不是描写猴之丑态,就是表现其恶行。当然,长篇小说《西游记》对神猴孙悟空是大加赞誉的。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对猴子褒贬不一的现象呢?笔者以为,这或许是因为猴与人的关系过于密切了,人将猴看透了,并视为同类。可以说,凡是有人群的地方,就有君子与小人之分,善人与恶人之别。在猴子中,自然有逗人喜爱的,也有让人讨厌的,如同人一般。于是,人们在作品中写猴时,往往想到人的不良行为;而在写人时,则又会联想到猴的不良行为。于是,在猴文化中出现上述对猴子褒贬不一的现象,也就不足为怪了。


再说与猴有关的画与体育项目。与猴有关的画,著名的有宋代的《聚猿图卷》、《猿鹭图》等。前者,刻画群猴形象,惟妙惟肖;后者,画一个长臂猴正在抓一只白鹭,而旁边另有一只白鹭神情紧张,绘形传神,给人以艺术美的享受。与猴有关的体育项目,最突出的就是“猴拳”,三国时的名医华佗首创“五禽戏”,第四个“戏”(运动)就是“猴”,人学猴之动作锻炼,以达到强身健体之目的。后人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完善了“猴拳”。


最后说一说属猴的中国文艺家。古往今来,中国属猴的成就突出的文艺家,可谓不胜枚举。


魏武帝曹操之子有“七步成诗”传说的诗人曹植,属猴;唐代著名诗人韩愈、戴叔伦等,属猴;宋代著名诗人苏舜钦、文天祥,大词人辛弃疾,著名词人周邦彦、张炎等,属猴;明代著名作家杨维桢等,也属猴。


现代著名小说家、散文家、文学批评家茅盾(1896—1981),著名诗人徐志摩(1896—1931),著名小说家、散文家郁达夫(1908—1945),著名戏剧家陈白尘(1908—1994),著名文艺批评家周扬(1908—1989)等,也都属猴。其人其作,已为当今读者所熟悉。这里,再介绍现代两位成就突出却不为更多人所了解的属猴的作家:康白情(1896—1958)与徐訏(1908—1980)。前者是诗人,现代文学史上“新潮社”的主要成员之一,其新诗集《草儿集》在当时影响颇大。后者是小说家,有成名作中篇小说《鬼恋》、代表作长篇小说《风萧萧》等;《风萧萧》于1943年发表后即轰动全国,成为最畅销的书,一时“洛阳纸贵”。








【注释】


① 陶宗仪:《南村辍耕录》卷二十三《猴盗》;中华书局1959年版;另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年出版的“四库笔记小说从书”《癸辛杂识》(外八种)也收有陶书,名为《辍耕录》。


② 译文采用周振甫著作:《诗经译注》,中华书局2002年版,第376页。


③ 张华:《博物志》卷之三《异兽》;《汉魏六朝笔记小说大观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年版,第196页。


④ 刘义庆:《世说新语》之《黜免第二十八》;《世说新语校笺》下册,中华书局1984年版,第461页。




(完稿于2003年6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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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作者:王美春 编辑:网站编辑部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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